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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三章 一个拥抱

  任何世界上,任何时空里,都不不存在能够征服所有人的【全讯】文艺作品。

  贝多芬、莫扎特、卓别林、梅兰芳、梵高、徐悲鸿、泰戈尔、兰陵笑笑生……都是【全讯】大师,但哪怕是【全讯】他们最负盛名的【全讯】代表作,不喜欢的【全讯】人、甚至讨厌的【全讯】人,也多了去了。

  所以,《送别》再好,不喜欢的【全讯】人照样一抓一大把。

  尤其是【全讯】……年轻人。

  虽然更多的【全讯】人还是【全讯】会很喜欢,也有不少人哪怕谈不上多喜欢,至少也会觉得这首歌水平相当高,但不得不说,除了对那些占人群极少数的【全讯】专业人士来说之外,这首《送别》,并不是【全讯】那种会让人一听之下就迷恋不已的【全讯】作品。

  面对大众,尤其是【全讯】大量的【全讯】年轻人,它需要一定的【全讯】时间来慢慢发酵。

  而相对之下,很显然,随着导演组邀请来的【全讯】那些歌星一个接一个的【全讯】出场,这台跨年歌会才真正开始博得了大量年轻观众的【全讯】欢心,节目的【全讯】收视率也开始蹭蹭的【全讯】往上窜。

  但是【全讯】对此,得到时段收视率报表的【全讯】跨年歌会总监唐晓,却是【全讯】丝毫都不担心,因为他知道,这首歌做开场,暂时来说虽然并未增色,但至少没有惹来年轻观众的【全讯】不耐烦,而且随着时间的【全讯】推移,他相信,这首歌肯定会慢慢得到属于它的【全讯】极高评价的【全讯】,到那时,他这个推广中的【全讯】第一把推手,自然会得到该得的【全讯】评价。

  晚上九点左右,跨年歌会的【全讯】全国收视率已经达到了6.8%!

  虽然距离93—94年跨年歌会在十点前后最高的【全讯】7.43%还有一定的【全讯】差距,但时间还有一个小时,对此,唐晓也是【全讯】丝毫都不担心。

  当时间来到九点半前后,由卫星实时监测的【全讯】收视信号开始突然一跳,在刚才稳步上扬的【全讯】收视曲线的【全讯】基础上,突然往上跳了大概有0.1%还多!

  监控室里,唐晓扭头往旁边调成静音的【全讯】大电视上扫了一眼,看见屏幕上那五个女孩子又唱又跳的【全讯】画面。他不由得笑了笑、微微点头。

  从旁边抓过一张纸来,他把刚才的【全讯】实时数据记下来,然后,耐心地看着曲线继续缓缓上扬。然而,突然,那曲线又是【全讯】突然的【全讯】一个上跳!

  此时,就在全国的【全讯】千家万户,在跨年歌会这个特殊的【全讯】时刻。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【全讯】男孩女孩们抢到了家里的【全讯】电视遥控器,正在度过他们的【全讯】元旦狂欢。当《姐姐妹妹站起来》这首歌一出现,几乎是【全讯】立刻就抓住了绝大部分年轻人的【全讯】耳朵,并且在随后,随着手机的【全讯】电波往还,一条条评价通过短信、电话传递了出去。

  于是【全讯】,最终反馈回来,形成的【全讯】就是【全讯】东方星卫视收视监控室大屏幕上那一波一波上扬、一跳一跳蹿起来的【全讯】收视率。

  等到五行吾素的【全讯】第二首歌《失恋阵线联盟》开唱,唐晓又在纸上记下一个数字。

  然后,刷的【全讯】一下。近乎直线般的【全讯】,收视率突然往上跳了一下,还没等唐晓回过神来看清刚才跳上去的【全讯】数字是【全讯】多少,那曲线就又是【全讯】突然的【全讯】一下上跳。

  唐晓的【全讯】眼睛微微眯起。

  “看来她们果然是【全讯】要红!”他不由得想。

  这当然是【全讯】好事儿!

  事实上,不管是【全讯】哪家晚会,所谓实力,拼收视率是【全讯】一个,拼谁能推出当红歌曲,则是【全讯】另外一个。一台晚会,尤其还是【全讯】一台面向全国观众的【全讯】大型晚会。必须具备相当强的【全讯】推新能力才算合格,也只有你不断地推红新人和新歌,你在观众眼里才会有更高的【全讯】评价,等到下一年。大家就会下意识觉得那个晚会不错,会打开电视等着听到一首首好听的【全讯】新作品。

  而截止到目前为止,东方星卫视的【全讯】跨年歌会虽然在这方面一向做的【全讯】不错,但距离春节晚会那个巨无霸,却还是【全讯】欠了些火候——双方的【全讯】时间点离得实在太近了,有好的【全讯】作品。不管是【全讯】歌手个人,还是【全讯】歌手所在的【全讯】公司,当然还是【全讯】想尽力争取上春节晚会的【全讯】,所以,这么些年来,元旦跨年歌会就只能捡春节晚会吃剩下的【全讯】、或者吃不下的【全讯】作品。

  不过还好,至少年年都能有收获,比如今年的【全讯】五行吾素组合!

  看看收视曲线图吧,从她们登场后的【全讯】第一首歌后半段开始,居然隐隐呈现出一种直线增长的【全讯】架势,几乎每隔半分钟就会往上猛地跳一下!

  唐晓扭头看向旁边的【全讯】电视屏幕,因为他眼睛的【全讯】余光已经注意到,她们似乎是【全讯】唱完了,正在退场,于是【全讯】他果断拿笔记下了现在实时收视率。

  第一个数据,是【全讯】五行吾素登场之后没多久,也是【全讯】收视率第一次起跳之前,是【全讯】6.91%;

  第二个数据,是【全讯】五行吾素的【全讯】第二首歌刚开唱,这时,已经是【全讯】7.32%;

  第三个数据,就是【全讯】刚才五行吾素下台的【全讯】时候,它已经是【全讯】7.58%!

  唐晓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——还不到十点的【全讯】高峰,这个数据已经超过历史记录的【全讯】7.43%了!

  毫无疑问,晚会是【全讯】成功的【全讯】,功劳自然少不了他这个总监的【全讯】!

  虽然……那家伙明年很有可能会继续做导演?

  唐晓叹了口气,收拾心情,继续盯着大屏幕上的【全讯】收视曲线,但很快他就发现,虽然曲线还在稳步地一点点往上升,显示收视率还并没有达到最巅峰,但它上升的【全讯】幅度,却已经是【全讯】明显放慢了不知道多少倍——这个时候再回头往前面看,才发现,原来刚才那五六分钟的【全讯】时间里,居然真的【全讯】是【全讯】无限接近直线的【全讯】一道曲线。

  在一路缓缓爬坡的【全讯】曲线图上,这一段曲线,是【全讯】那么的【全讯】显眼,那么的【全讯】触目惊心!

  毫无疑问,任何东西,都比不上数据的【全讯】说服力!

  她们红定了!

  唐晓放下纸和笔,长出了一口气,缓缓地笑了起来。

  …………

  夜已深。

  周嫫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半缩进沙发里,久久不动。

  哪怕外面悄然风起,且越来越大,她也仍是【全讯】呆呆枯坐,毫不关心。

  咔嚓一声,似乎有树枝被大风吹折。

  她终于眨了眨眼睛,眼神空洞地往外面瞥了一眼。这才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逐渐活泛起来——看看天色,她知道,又到了该睡觉的【全讯】时间了。

  但是【全讯】。实在不困。

  想了想,她又缩回沙发里去。

  不经意间,眼睛瞥过憧憧阴影中的【全讯】茶几,瞥见了那个大纸箱。

  她口气,突然想起邹文槐临走时说的【全讯】那些话。反正百无聊赖,也就去过遥控器,打开了电视——电视平常都是【全讯】吴妈边干活边看,所以声音很大!

  一打开,声音暮然袭来,在这寂静的【全讯】深夜里,其实是【全讯】有点吓人的【全讯】,但周嫫只是【全讯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然后直接按了静音。

  换了几个台,慢慢地找到东方星卫视。她就这么缩在沙发里,无声地看着元旦歌会。

  下去一个,又上来一个,反正都是【全讯】熟人,他们嘴唇开阖,他们满脸笑容,他们挥手致意,他们甚至边唱边跳……周嫫面容平静,冷漠地看着他们安静的【全讯】表演。

  然后,又换上来……这次是【全讯】五个人。都是【全讯】挺漂亮的【全讯】年轻女孩。

  这次比前面跳得更厉害。

  似乎还是【全讯】特意编的【全讯】舞蹈动作,看去清纯中不失性感。

  这大概就是【全讯】老邹口中那个小天才力捧的【全讯】某个组合?

  作为一个从业十年多的【全讯】歌手,只看她们的【全讯】舞蹈幅度和嘴唇开阖的【全讯】速度,周嫫就知道她们唱的【全讯】肯定是【全讯】快歌……国内这些年不是【全讯】没人出快歌。相反,有的【全讯】是【全讯】,舞曲也有的【全讯】是【全讯】,但是【全讯】红起来的【全讯】有哪个?

 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无聊,居然老邹稍一勾引、给了点信息,自己居然就乖乖地、下意识地打开了电视……难道真像他说的【全讯】。自己对唱歌有瘾?

  去他马的【全讯】唱歌!

  去他马的【全讯】唱歌有瘾!

  她一抬手关了电源,重新把自己埋进了黑暗中。

  只是【全讯】这窗外的【全讯】风,似乎越发紧了些。

  …………

  能看得出来,李爸今晚的【全讯】确是【全讯】很高兴,一瓶杏花村老酒,李谦和李妈各自喝了都不到一两,李爸自己却喝了能有半斤!

  这酒度数不算高,口感也很绵软醇和,但越是【全讯】这样的【全讯】酒,后劲儿越是【全讯】不小!

  可见虽然嘴上压着李妈不让她乱说,但其实,对于对门王靖露的【全讯】爸妈主动提着东西来串门和示好,而且还是【全讯】因为儿子的【全讯】缘故,李爸心里还是【全讯】很高兴的【全讯】。

  半斤老酒下肚,李爸脸膛红扑扑的【全讯】,虽略有几分憨态,看着倒还好,并没露出醉倒的【全讯】模样,于是【全讯】,吃过饺子之后,李妈沏了一壶俨俨的【全讯】茶,一家人就坐到沙发上一边开着电视等着看晚会,一边闲聊。

  当事情走到眼下这一步,李谦只用了半年的【全讯】时间就写出了那么多的【全讯】作品、还挣了那么多的【全讯】钱,像李妈说的【全讯】,比他们两口子这辈子挣的【全讯】钱也不差了,肯定是【全讯】已经可以确定在经济上有自立的【全讯】能力了,而经济的【全讯】独立,则往往意味着整个人的【全讯】独立。

  尽管现在李爸话里话外还是【全讯】希望李谦能好好读书、争取考上个好大学,但其实也只是【全讯】说说罢了,对于李谦,他已经并不准备去强求什么了。

  所以,这个时候父子俩坐在一起闲话家常,某种程度上倒是【全讯】很有些儿子成年后之后的【全讯】感觉了,平等的【全讯】、无拘束的【全讯】交流——不得不说,这种姿态,反而更让李爸感觉舒服。

  后来晚会开始,一家三口就分别窝在沙发里看电视——看了也就能有个二三十分,李爸就已经是【全讯】一副醉眼迷殇的【全讯】模样,李妈和李谦对视一眼,都笑笑,也不去管他,于是【全讯】很快,李爸就靠在沙发上缓缓地打起鼾来。

  窗外渐渐刮起大风来,呼号凄厉。

  李谦特意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,回来小声跟李妈说:“估计今晚真的【全讯】要下雪!”

  话才说完,还没等李妈回应,他的【全讯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李爸“嗯”一声,眨了眨眼睛,醒过来了——李谦笑笑,给李妈递了个歉意的【全讯】眼神儿,然后掏出手机。

  看清屏幕的【全讯】那一刹那,他脸上微微有点惊讶,却又很快笑起来。接通电话,他离开沙发那一块儿,笑着说:“廖辽姐你好啊,怎么这时候给我电话了?”

  电话那头廖辽说:“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啊。到了机场之后就直接先坐机场大巴出来,结果机场大巴把我撂到一家酒店门口了……你过来接我一下呀?”

  李谦愣了一下,“你到济.南了?”

  廖辽说:“对呀!”

  眼睛眨了眨,李谦说:“那好,你告诉我那个酒店的【全讯】名字。我过去接你!”

  停了一下,廖辽说出一个酒店的【全讯】名字,李谦有点陌生,就扭头问李妈,结果还不等李妈说,李爸就揉着眼睛坐起来,跟李谦说了那酒店在那里,又问:“怎么了?”

  李谦就说廖辽来了,让我去接一下。

  李爸就说:“那你开车去,我听外头风不小!”

  李谦笑着摇摇头。一边跟廖辽说几句让她等着一边拿了自己的【全讯】羽绒服然后往门口走,挂断电话,他才说:“我也喝了点酒,不开车了!我打车去打车回!呃……你们就不要等我了,早点睡,我晚上还是【全讯】回那边吧!”

  说完了,他穿好衣服拿好钥匙,推门下楼。

  外面风果然很大,一路走出小区的【全讯】功夫,天空中已经时不时的【全讯】有雪花飘下来。

  晶莹剔透的【全讯】雪花被狂啸的【全讯】大风吹得漫天飞舞。但奇怪的【全讯】是【全讯】,当李谦走出小区,这风竟渐渐地消歇下来,等他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下一辆出租车。雪就开始慢慢大起来。

  司机很熟练地开着车拐过几个路口,大约十几二十分钟的【全讯】功夫,就在廖辽电话里说的【全讯】那家酒店的【全讯】大门外停了下来。

  本已是【全讯】夜里十点多了,刚才又是【全讯】风大,这时候街道上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,只有些深夜的【全讯】霓虹灯还在兀自闪着——酒店的【全讯】大堂外。孤零零地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【全讯】女孩子,在她脚边不远,是【全讯】一个行李箱。

  她看上去尽管也穿得挺厚,但还是【全讯】冻得不断跺脚搓手。

  李谦给了钱,叮嘱对方稍等片刻,然后开门下去。

  这个时候,廖辽已经转过头来看见了李谦,但出乎李谦意料的【全讯】是【全讯】,看见李谦的【全讯】那一刻,她笑了笑,竟是【全讯】转身突然冲着李谦展开了双臂。

  半年不见,她身上多了一抹说不出的【全讯】动人气质,自信、沉静,以及那种成功者身上独有的【全讯】坦然和宠辱不惊。

  臃肿的【全讯】羽绒服并不能遮掩她高挑的【全讯】身材,依然是【全讯】又黑又直的【全讯】长发,依然是【全讯】那漂亮而大气的【全讯】笑容,但现在的【全讯】她,看上去却已经很有些顶级巨星的【全讯】风采了。

  李谦笑着走过去,等走到她面前时,两人相对端详片刻,李谦也不说话,伸手就要去拎她脚边的【全讯】皮箱,但这时,廖辽居然还是【全讯】那个姿势展开双臂,同时眼睛安静地看着他。

  李谦愣了一下,旋即笑笑,也展开双臂。

  两人缓缓地抱在一起。

  朋友之间见面拥抱一下,更何况还是【全讯】大冬天的【全讯】,彼此都穿得跟狗熊差不多,当然不必非得有什么别的【全讯】歧义。

  而事实上,最近这半年以来,虽然两人之间只在当初买歌时接触了那么几面之缘,但随着彼此的【全讯】电话往还,说一声朋友,那是【全讯】绝对不过分的【全讯】。

  所以李谦抱过去时,还特意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,笑着问:“怎么不到酒店里头等着,外边多冷啊,刚才那么大的【全讯】风!”

  但出乎李谦意料的【全讯】是【全讯】,廖辽竟是【全讯】抱得非常用力。

  李谦愣了一下,练呼吸都瞬间放轻了几分。

  然而李谦并不知道,这个时候,她不但是【全讯】手臂在用力,就连眼睛,也已经悄悄闭上。

  街旁的【全讯】路灯的【全讯】昏黄的【全讯】光、酒店大堂里照出来的【全讯】轻亮的【全讯】光,头顶飘落的【全讯】晶莹的【全讯】雪花映射出来周边一切的【全讯】光,混成一种很奇异的【全讯】光线笼罩在两人身上。

  不时有缓缓飘舞的【全讯】雪花飞过来,轻柔而缓慢地落在两人的【全讯】头顶、肩上、身上。

  出租车里,司机点上一根烟,眯着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【全讯】这对年轻男女。

  在这一刻,时间似乎都已经静止了。

  周围安静之极,彼此呼吸可闻。

  片刻之后,廖辽睁开眼睛,张嘴呵出一条长长的【全讯】热气,在李谦耳边说:“跟你这一抱,我突然就觉得心里踏实了。”

  李谦闻言笑了笑,又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,却不经意间正好落在她长长的【全讯】披垂而下的【全讯】秀发上,笑着说:“你做什么亏心事了?那么心虚?”

  “呵!”廖辽笑了下,美美地深吸一口气,终于放开了他,“虽然晚了点儿,但我毕竟来了哦,你将来可不要跟外人说我目无师长哈!”

  顿了顿,她又说:“我是【全讯】来朝拜您老人家来了!”

  李谦闻言摇摇头,无声而笑,下意识里帮廖辽拂落飘到肩头的【全讯】几片雪花,笑道:“来之前没跟齐老师说一声?”

  廖辽摇摇头,又点点头,“早听她说了,你们不是【全讯】住对门么?拜完了你,我就去她家里蹭吃蹭喝蹭床去!”

  这个时候,出租车司机深深地抽了一口烟,摇开车窗把烟扔掉,然后把半边膀子探出车窗,喊道:“我说,回家抱去行不行?”

  李谦笑笑,拎起她的【全讯】行李箱,说:“走吧!”

  廖辽缓缓地点点头。

  这个时候,鹅毛般的【全讯】雪花飘飘洒洒,这场雪,已经是【全讯】越下越大了。

  ***

  第四天,九千字!加一起,本月前四天已经更了超过四万字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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