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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《霸王别姬》

  夜,八点,某高档饭店。

  竹篱隔开一个又一个的【全讯】雅座,整个餐厅的【全讯】灯光明亮而又游离,席间用餐、说话的【全讯】客人,也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,让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【全讯】清净素雅的【全讯】氛围。

  明灯两盏,李谦与冯玉民对坐。

  桌面上荤素小菜不过几道,除此之外,就是【全讯】一瓶打开了的【全讯】泸州老窖,和两只青花瓷酒杯。

  冯玉民是【全讯】川人,对泸州老窖情有独钟,曹霑就偏好北方名酒,尤其喜欢竹叶青。

  &》猪>猪》岛》小说sp; 第一期《若璇来了》的【全讯】录制,剪辑完成之后大约四十分钟的【全讯】节目,却足足录了近三个小时,后半段跟白玉京、朱强他们聊开了之后,孙若璇的【全讯】表现还算镇定,但开场十分钟的【全讯】段子,她却足足录了能有一个半小时,失误频频。

  不过总算录完了,冯凯歌表示还不错,于是【全讯】大家当然要庆祝一下。

  找个好点的【全讯】酒店开个包厢,孙若璇、谢冰、王靖雪、齐洁、邹文槐,包括汪小道等人,都去了,李谦和冯玉民也过去坐了一阵子,然后就任由他们一起闹腾,两个人抽身出来,另外找了这家酒店,准备好好地坐下聊聊天。

  下午时候,虽说就是【全讯】寥寥数语,但李谦已经知道:冯玉民被内部封杀了。

  按说以冯玉民身上那个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的【全讯】职务,和他在国内电视剧行当里那几乎无人能及的【全讯】超级地位,几乎没有人能够资格封杀他。但偏偏,赵炳元是【全讯】副台长,而且还是【全讯】主管影视这一块儿的【全讯】副台长,他也不说封杀,只是【全讯】开始一反前例的【全讯】越过冯玉民过问电视剧制作中心的【全讯】业务,甚至跳过冯玉民,主动安排了接下来几部戏的【全讯】事情,冯玉民自然是【全讯】直接就清闲下来了。

  酒过三巡。

  李谦问:“你准备,就这样了?”

  冯玉民笑眯眯的【全讯】,一点都没有被打压之后的【全讯】郁愤,反而很是【全讯】淡然,“不这样还能怎么样?我呀,且混着吧,年龄也算不小了,歇歇也不是【全讯】坏事儿。我有《西游记》和《三国演义》这两部作品在手里,实话说,这辈子,够了。”

  李谦撇撇嘴,没说话,端起杯子来,俩人“叮”的【全讯】一碰,各自饮尽。

  南酒清冽而甘美,入口柔和,但一下喉咙,立刻就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
  一杯下肚,冯玉民夹了两筷子菜,放下筷子,悠然道:“小路的【全讯】水准还是【全讯】很高的【全讯】,虽然女人家,在大视野上天生有点吃亏,不过,《武则天》这部戏的【全讯】剧本,我已经带着人前后打磨了好几遍了,她来拍,我还算放心,差不到哪里去……哦,小路,路若樱,知道吧?”

  李谦点点头。

  路若樱,华夏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的【全讯】副主任,此前李谦工作室刚刚成立那时候,一时半会儿的【全讯】打不开影视配乐的【全讯】业务,齐洁费了好大的【全讯】力气,才从路若樱手里争取到了当时她主管的【全讯】《乱世情缘》的【全讯】配乐的【全讯】入场券,后来李谦凭借着《大江东去》和《夜来香》两首歌,一举打动了路若樱,顺利地拿下了《乱世情缘》的【全讯】配乐,那也是【全讯】李谦工作室接到的【全讯】第一部影视剧的【全讯】配乐业务,而且到了明湖文化成立之后,跟路若樱那边也一直都有着各种业务往来,李谦还跟她一起吃过一次饭,齐洁跟她的【全讯】关系甚至还相当不错,所以李谦当然知道她。

  “她是【全讯】一个很有想法的【全讯】人,而且,功底扎实。”李谦道。

  冯玉民笑着点点头,道:“最近台里决定开两部大戏,另一部是【全讯】《封神榜》,这两部戏,实话说,我本来是【全讯】准备明年做一部,后年再做一部的【全讯】,现在嘛,被提前拿出来了,其实就是【全讯】被你这部白娘子给逼的【全讯】。哈哈!小路一开始想竞争一下《封神榜》,还过去问我的【全讯】建议,我还是【全讯】建议她去竞争《武则天》了!一是【全讯】女性拍女性,占点优势,二来么……《新白娘子传奇》大火,大家都觉得古典神话接下来会跟着火一片,所以《封神榜》那边,竞争太激烈了。”

  李谦点点头,又主动端起杯子,跟他碰了一杯。

  又是【全讯】一杯下肚,放下杯子,冯玉民夹菜,然后继续说话。李谦知道,他其实就是【全讯】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,所以尽量少打断,让他自己说,把想说的【全讯】都说出来。

  “我现在吧,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我不是【全讯】那种会做官的【全讯】人,所以,爬到制作中心主任这个位子上,也就算是【全讯】到顶了,这些年拍了不少戏,有好的【全讯】,也有不太好的【全讯】,嗨,一晃的【全讯】功夫,干这一行也三十多年啦!累了!是【全讯】时候歇歇了!”

  李谦笑笑,给两个人的【全讯】杯子都满上,不搭茬。

  两人从当初冯玉民跑到顺天电影学院为《三国演义》选角时认识,拍戏时,因为东吴组不是【全讯】冯玉民带,所以打得交道反倒有限,但从认识之后,彼此之间很有共同语言,一来二去,就越来越熟,不过短短年余功夫,就已经到了可以在酒桌上说说心里话的【全讯】程度了。

  对于他,李谦自认还是【全讯】比较了解的【全讯】。

  两部传世经典在他手上诞生,要说骄傲,那他当然是【全讯】有着绝对的【全讯】骄傲的【全讯】资本,但是【全讯】,要换一个人说刚才这些话,兴许李谦也就信了,可冯玉民么……他越是【全讯】这么说,越是【全讯】表现得如此淡然,李谦就越是【全讯】不信,他会如此心甘恰救丁块愿的【全讯】被人打压。

  能在华夏电视台那种高手云集的【全讯】地方脱颖而出,三十年间成为国内电视剧制作行业里的【全讯】泰斗级大师,他可不是【全讯】那种“悠然见南山”的【全讯】散淡性子。

  冯玉民一个人说了半天,才发现李谦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搭茬,忍不住笑道:“你干嘛这是【全讯】?晾我呀?我说的【全讯】有什么不对?”

  李谦又笑。

  顿了顿,他道:“你们家公子那部电影,票房我记得不错哈?”

  冯玉民抬头看着他。

  冯玉民的【全讯】儿子冯必成,华夏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,有冯玉民这样的【全讯】老爹,他当然就可以比普通人要更容易起步一些,大学毕业之后在华夏电视台呆了几年,做过几部电视剧的【全讯】副导演之后,他前年正式辞职出去,拍了一部小成本的【全讯】喜剧电影,叫《半条好汉》,去年秋冬之际上市,大受欢迎。据说只有三百万左右的【全讯】投资,却最终拿回了两千多万的【全讯】票房,算是【全讯】一炮打响了。

  李谦看着冯玉民,道:“让你们家公子到明湖来吧,我卖给他一点股份,我们搭班做点事情,你也知道,我接下来要做这一行,需要用人啊!”

  冯玉民闻言秒懂。

  他的【全讯】所谓被封杀,显然跟因为《新白娘子传奇》的【全讯】事情恶了赵炳元有关,冯玉民表露出了安于现状的【全讯】心思,但李谦显然不能因此就装不知道,所以,所谓“卖”,其实就是【全讯】想要回报一下。

  国内的【全讯】整个娱乐圈,包括了音乐圈和影视圈在内,明湖文化的【全讯】盈利能力绝对是【全讯】首屈一指的【全讯】,别说送了,就是【全讯】卖,只要李谦愿意卖,不知道多少人愿意砸钱入股呢!

  冯玉民想了想,笑笑,无奈地摇摇头。

  “你的【全讯】心意我领啦,不过,人家现在翅膀硬了,口口声声下部电影要过亿呢!嗨,我是【全讯】管不了了,你呀,也不必惦记这个了,我没事儿,真的【全讯】!”

  李谦闻言想了想,也笑起来,“也对,他现在估计正是【全讯】心气儿最高的【全讯】时候,那我就等等。”

  冯玉民闻言伸手点点李谦,“你呀,我那儿子比你大了快十岁……唉!”

  李谦闻言笑起来。

  他真不是【全讯】特意非得找一帮老头子、老男人交朋友,实在是【全讯】一个四十岁的【全讯】男人,他的【全讯】眼界、他的【全讯】思路,跟二十出头的【全讯】年轻人不在一条线上。反倒是【全讯】跟曹霑,跟王怀宇,跟冯玉民,跟赵一谷,甚至是【全讯】跟邹文槐,他跟这帮“老家伙”在一起,说话、做事的【全讯】思路,会比较搭。

  彼此之间甚至不需要太多的【全讯】话,都是【全讯】人到中年,也都是【全讯】聪明人,简简单单几句话,彼此就会意了,而且脑电波绝对在一个频率上,考虑问题的【全讯】思路,都大差不离。

  因为《新白娘子传奇》的【全讯】事情牵连了冯玉民,所以李谦想要补偿一下,但偏偏人家冯必成正是【全讯】雄心万丈的【全讯】时候,估计也未必热心,那就让这样的【全讯】补偿会感觉不太有意义。

  不过没关系,无论是【全讯】冯玉民,还是【全讯】李谦,以他们的【全讯】人生经验,都能感觉得到,越是【全讯】这样没经历过什么坎坷的【全讯】人,在一部戏大放光彩之后,就越是【全讯】容易在接下来遭遇一场失败。

  只不过现在说这个,显得有点唱衰的【全讯】意思了。

  所以,冯玉民想了想,摆摆手,端起杯子来,道:“且再说吧!”

  李谦笑笑,也端起杯子来,但是【全讯】却迟迟地不跟他碰杯,只是【全讯】目光炯炯地看着冯玉民,道:“要么,你过来?”

  “我?”冯玉民有些讶然。

  叮的【全讯】一声,李谦跟他碰了碰杯子,笑道:“金汉的【全讯】未来肯定没问题,但现在让他挑大梁,还差了点意思,你要是【全讯】能过来,咱俩联手,这盘棋,我就可以信心十足了!”

  冯玉民想了想,笑,摇头,“不去不去!我还没跟你交过手,接下来,我准备找机会再做一部戏,跟你比一比!”

  李谦闻言笑笑,举起杯子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,笑道:“你过来,咱俩一人一部电影,比比票房,不是【全讯】正好?”

  “电影?”

  冯玉民闻言一愣,旋即眼睛亮了起来,“你准备让我过去给你拍电影?”

  …………

  李谦手里有很多好剧本,脑子里有更多。

  国内的【全讯】有不少,国外的【全讯】很多本子,虽然不少都需要经过一番伤筋动骨的【全讯】手术,才能贴合国内的【全讯】社会情况和民族心理,但数量却更多。

  所以,一聊到电影,两个人语速不知不觉就快了起来。

  冯玉民拍了一辈子电视剧,但他作为顺天电影学院导演系的【全讯】高材生,绝不是【全讯】不想拍电影。

  所以,李谦邀请冯玉民加盟明湖文化,身为华夏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的【全讯】冯玉民,丝毫都没有心动的【全讯】意思,尽管他知道,只要自己过去明湖文化,李谦绝对不会亏待自己。但李谦一提到电影,尤其是【全讯】当他随口说出一个“构思中”的【全讯】电影本子,冯玉民瞬间就表现出了极大的【全讯】兴趣。

  这个故事叫《霸王别姬》。

  动人肺腑的【全讯】一个故事,而且除非是【全讯】高手中的【全讯】高手,否则碰都不敢碰。

  牵涉到京剧,又是【全讯】一部历史戏、民国戏,对导演自身的【全讯】素养,要求极高。

  坦白说,和《活着》差不多,都是【全讯】现在的【全讯】李谦无比心痒,却又不敢拍的【全讯】那一种。

  但也正因为这样一部戏挑战性极高,而且故事也的【全讯】确是【全讯】牛逼到爆,所以,冯玉民听完了这个故事,顿时就露出了一副意动的【全讯】模样,拉住李谦,热切地追问、探讨了起来。

  不知不觉,已经是【全讯】九点半了。

  眼看冯玉民已经心动之极,李谦正准备再加把劲儿,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
  他掏出手机一看,有些讶然。

  居然是【全讯】鹿灵犀鹿老师。

  赶紧接通,电话那头鹿灵犀的【全讯】声音第一时间响起来,“李谦,你是【全讯】不是【全讯】在这家叫’如意菜馆’的【全讯】地方吃饭呢?我看见你的【全讯】车了!”

  “呃……是【全讯】,鹿老师您在楼下?”

  鹿灵犀带了点喘,“你忙不忙?”

  李谦抬头看看冯玉民,尽管心里不太舍得放过当下这个机会,但他还是【全讯】第一时间回答道:“我没事儿,跟朋友一起吃饭呢,您是【全讯】有事儿?要不我下去一趟?”

  鹿灵犀闻言直接道:“你下来吧,下来帮帮我,哎呦……姑奶奶,你慢点慢点……小心……”

  李谦愣了愣,挂断手机,想说话,冯玉民却已经摆摆手,“你有事儿就去忙,正好我得好好咂摸咂摸你这个本子!要是【全讯】有事就不用上来了,我待会儿结账就行,去吧!”

  李谦露出一个歉意的【全讯】笑容,也不跟他客气,扭头就往外走去。

  来到楼下一看,鹿灵犀正扶着一个长发披肩的【全讯】女人,俩人都靠在自己的【全讯】车上,李谦喊了一声跑过去,等走近了才看清,那似乎是【全讯】……秦晶晶。

  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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